晚期照顧豈只立法

16/12/2019 信報

 

多年來,筆者一直提出完善的安老政策,應同時做到「居家終老」,為晚期照顧服務提供足夠的資源、人手及配套設施。2017年《施政報告》提出研究制訂更完善的政策和法律框架,促進臨終護理服務的規劃建議,有關建議直至今年9月才稍見進展,政府終於為預設醫療指示和病人在居處離世的晚期照顧立法建議展開公眾諮詢,內容主要針對立法及修改其他法例問題。

允許預設醫療指示

筆者不反對當局研究立法工作,然而,立法只是晚期照顧的其中一環,當局應同時加強資源、人手培訓、紓緩治療服務、設施配套、公眾教育等,讓病患者在臨終時獲得適切照顧與關懷,有尊嚴地走完人生最後一段路。

其實,隨着時代的變遷,社會大眾對善終及死亡這些忌諱已有改善,曾有調查發現,有87.3%受訪者希望接受適切的紓緩治療。

作為醫護人員,在保障病人利益及尊重其個人自主權的大前提下,我們認為病人如達18歲以上而精神上有能力行事,而病情已到末期或不可逆轉的情況下,應允許作出預設醫療指示,接受紓緩治療,減輕身體的痛楚與心靈的不安,好好地走完人生路。

諮詢文件提及有關為治療提供者(包括醫護人員及緊急救護人員)提供法律保障。筆者認為有關當局必須確保治療提供者能有清晰的資訊,確定病人已作出預設醫療指示,該等資訊應以直接、簡單及有效的方式提供予治療提供者,而作出及撤銷預設醫療指示時,亦須有明確紀錄及見證。

同時,亦可參考外國做法,為指定類別的人員在真誠行事及無疏忽的情況下,可獲豁免遭受專業失當的紀律程序處置、索償、民事或刑事法律責任。

此外,在目前的法律框架下,在居所(包括家及安老院)善終並不容易,需要相關的紓緩服務的配套,以及由一位私家醫生為病人確診末期疾病及上門簽署死因證明書,在實際操作及法例上均有一定困難。

而在安老院離世,即使在死亡前14日內得到一名註冊醫生診治,該個案仍須通過警方向死因裁判官報告,警方及法醫科醫生有需要時會進行調查。

當大部分年老的晚期病人出現不適或異常徵狀時,便慣性地把他送進醫院治理,有時因要延續其生命而施行維生方法,例如插喉餵奶以補充營養,令本來已虛弱的長者繼續承受不適;有時為防止他們拔喉,更要穿上約束衣,這些是否他們的意願?

因此,諮詢文件有關修訂《死因裁判官條例》的規定,當中訂明14日內曾得到一名註冊醫生的診治,並由該醫生作出最後診斷及確定死亡,則毋須根據《死因裁判官條例》作出報告的建議,便能幫助長者/晚期病人在自己熟悉的環境離世,讓他們「有得揀」,透過善終服務,舒服及有尊嚴地走完人生路。

增加紓緩治療服務

除了立法層面外,筆者認為醫護人手培訓,以及安老院的配套都必須加強。現時香港的善終服務非常有限。根據資料,醫管局提供的紓緩病床數目佔整體病床數目只有約1.2%。有業內人士指出,公立醫院病床長期爆滿,有時部分紓緩治療的病床亦要騰出來予急診病人。至於人手方面,現時醫管局只由40名醫生、300名護士及60名專職醫療人員提供紓緩治療服務,人手極不足夠。因此,當局應投放資源,增加紓緩病床數目,醫護人手及各類紓緩治療服務。

相信大部分人都認同「好生不如好死」,完善的安老政策必須包括妥善的善終服務,讓長者/晚期病人在人生的最後階段,可在自己熟悉的環境,按自己的意願,舒服、有尊嚴地走完人生最後一段路。

另一方面,從醫療政策層面看,善終服務同時可減少入院次數及開支。根據基督教靈實協會的研究發現,選擇在其院舍善終的長者比沒有參與有關服務的長者,臨終前一年的住院日數減少14.5日,臨終前一年的照顧開支為32.2萬元,比無參加服務院友少17%而達6.6萬元。這證明「居家終老」不但令長者走得更有尊嚴,同時可為政府節省晚期照顧的開支。

故此,有關當局除了研究立法工作外,更應同時加強配套、資源及人手,制訂完善的善終服務政策。

更新日期: 2019-12-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