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政報告致謝議案 - 衛生及安老政策

16/2/2017

 

主席,我想先談談公營醫療的問題。眾所周知,本港的公營醫療服務(無論是專科門診或是街症)的輪候時間長,以及公立醫院病房要不停加開病床。病房內可能原本只有 36 張床,卻要加開至五六十張病床。再者,病人有 15 分鐘醫生問診時間已很幸運,但等候取藥可能卻要兩三小時。凡此種種,特首在今年的施政報告,提出向醫院管理局("醫管局")額外增加 20 億元撥款,用以增加床位、手術室節數、緊急手術及內窺鏡服務等,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大問題。政府去年沒有撥出這筆款項,醫管局須自行支付 20 億元推行上述服務。今年雖說支付增加撥款,但實質等同並無提供任何額外款項,因為醫管局已經提供這些服務,亦即是說,政府並無在這方面給予新錢。不過,政府說向醫管局多撥 20 億元增加服務,公眾一定很開心。

事實上,撥款並沒有增加,服務卻要繼續維持。在這情況下,我可以簡單的說,是"搵醫管局笨"。醫管局沒有得到新的撥款,卻要維持這些服務;此外,公眾認為既然政府增加了撥款,對醫管局的服務就有更大期望,壓力全都落在前線人員身上。我覺得政府這種做法絕對不可取,它不停提醒公眾要有期望,因為已增加了撥款,但其實提供服務的始終是同一批前線人員。公眾提升了期望,但輪候接受公營醫療機構服務的時間仍是那麼長,怨氣就會發泄在前線人員身上。前線的護理人員、醫生等有冤無路訴,只有不停工作。我想政府應該思考一下這做法是否合適,不停提升公眾期望之餘,實質卻沒有增加撥款或只增加少許撥款,只會令公營醫療機構百上加斤。

局長經常說"雙軌制",私營醫療機構又如何?局長當然會說已設立規管私營醫療機構的政策。然而,局長剛提出的自願醫保計劃卻取消了下列三大用途:第一,規管私家醫療診所或醫院;第二,規管保險;第三,透過計劃,最主要是希望有財政能力的人不要使用公營醫療服務而轉用私營醫療服務。可是,今次推出的自願醫保計劃卻把上述的功能全部取消,試問怎可以將病人分流,以達到預期目的?再加上當局不停提高公眾期望,我真的"無眼睇"了,公營醫療服務將來會變成怎樣?是否仍然實行"雙軌制"?我真的不知道。所以,這部分值得局長三思。

接着,我想談談人才的問題。大家都知道,無論是公營或私營醫療機構,人才是很重要的,挽留人才亦非常重要。然而,現時的情況是,隨着公眾對公營醫療機構的期望不斷提高,但增加的資源卻不知用在哪堙A服務不停膨脹,人手卻沒有增加,以致前線人員怨氣越來越多,這樣人才就開始流失,一是自行掛牌開業,一是轉到私家醫院工作,甚至有人離職回家相夫教子。在這情況下,流失的是醫療人員的經驗,試問局長怎樣解決這問題?局長說不用怕,施政報告已提出會正視人手問題,當局會成立一個檢討委員會。如果我沒有記錯,有關建議 2012 年已經提出,現時已是 2017 年,距今已有 5 年了,希望局長任內真能成立此委員會。

成立委員會之後,大家會問局長,有關報告能否解決現時人手短缺的問題?例如現時在公營醫療機構任職的護士,要一人照顧十一二名病人,而我 10 多年前已指出,國際標準的比例是 16。醫管局未能達標,就要承認,不要用報告來愚弄公眾和欺騙前線的同事,讓他們抱有假的希望,這是第一點。第二點,醫管局無法解決護士人手不足的問題。藥劑師又如何?近來聽說輪候取藥的病人,往往要等三四小時,這問題怎樣解決?藥劑師在公營醫療體系中擔當一個重要角色。他們不單負責配藥,還負責很多其他工作,例如藥物管理,確保安全;為病人提供有關藥物的諮詢等。他們角色非常重要。某些醫院曾試行"臨床藥劑師計劃",反應非常好,藥劑師到病房指導病人服藥,解釋怎樣服用糖尿病藥、心臟病藥、有甚麼禁忌需要注意、回家後要怎樣做,這些都需要藥劑師的專業知識。無奈醫管局不作招聘,或者無錢招聘,又或是錢不知去了哪堙A令公營醫院的藥劑師服務停頓下來,未能配合發展。局長,請你正視這個問題。

除藥劑師和護士外,我還有其他醫療界的專職朋友,例如物理治療師。數天前,我出席物理治療師的大會,他們表示,一個到病房出勤的物理治療師,只有不足 15 分鐘的時間處理一名病人,每天一更的工作可能要處理十多二十名病人。 時有一名私家物理治療師表示,他們平均對每名病人提供 30 分鐘至 45 分鐘的服務。可想而知質素差別有多大?我不是說公營機構的物理治療師不好,他們很努力、做得很好,但只能對病人作重點或焦點治療。理想的物理治療,對於病人復康、縮短病人住院時間都有影響。醫管局可否增加資源多聘請物理治療師?除了物理治療師,還有職業治療師。這方面,局長,希望你正視這些人力資源,因為存有很大問題。

提到人力資源,有業界朋友表示,局長曾經表示公私營協作計劃很有用。現在一些接受公營醫療服務的病人,如患有糖尿病、心臟病等,他們若轉向私家醫生求診,按照"錢跟病人走"的概念,醫管局可以補貼這些病人向私家醫生求診的診金,我覺得這概念很好,我當然歡迎。問題是,病人向私家醫生求診,私家醫生會負責配藥和派藥,這是傳統做法。局長,我曾多次問你會否考慮嘗試推行醫藥分家,讓社區藥劑師發揮功能?例如,我看完私家醫生後,可選擇拿藥單到社區藥房找藥劑師配藥,社區的藥劑師可發揮臨床藥劑師的功能,他們可以做到這一點。無奈按現時醫藥分家的模式,社區藥劑師無法全面發揮其功能。我希望透過今次這項延續或擴大的公私營協作計劃,讓社區藥劑師在醫藥分家制度中發揮更大作用,令病人更容易受惠,慢性病的病人對這方面的需要尤其顯著。

談到藥劑師,原來藥劑師有一個說法,就是《藥劑業及毒藥條例》( 138 )又管藥,又管人,他們覺得並不理想。他們認為應該將條例修改,或將兩部分分拆處理,希望一項條例管藥、另一項管人。藥劑師專業認為,現在藥物和藥劑師服務不停改變,舊條例難以有效規管兩方面,希望局長將來考慮,又或者請下一任局長考慮這方面的問題,並予以處理。關於人手問題,我要稱讚局長。局長提出用行政方法規管一些現時未納入法律規管範圍的醫療專業。過往兩三年,我跟局長一起工作的時候,發覺這群朋友做得非常好,我有信心政府可以行政方法繼續規管他們。不過,他們擔心資源是否足夠。當然,這是大家都關心的實際問題,金錢方面如何,做法如何,如何監管?我希望局長可以維持他的看法,繼續投放資源推行這個行政監管計劃,令這些醫療專業人士可以更加有效地獲得規管。

跟着,我想談一談預防疾病的問題。我們不希望人生病,希望每個人都健康,雖然人會老,但人老不一定機器壞,只是機器慢,如果我們有一些預防方法減慢機器損耗的速度,會否更好一點?我今天看到一則娛樂新聞,指某明星因為經常穿高跟鞋導致膝蓋退化,在家堣W落樓梯要用輪椅,這明顯是老化問題。當然,不可能每位老人家膝蓋退化都有輪椅代步。如果及早預防,或者多做一些健康推廣......局長,請多投放資源給衞生署。衞生署其實很慘,香港有700 萬人,我相信 85%以上的人都沒有病痛,都很健康。衞生署資源緊絀,卻要照顧數百萬人的健康,如何做得到?局長今次很慷慨地推出了多項計劃,包括政府防疫注射計劃、疫苗資助計劃、初生嬰兒代謝病篩查先導計劃等,這是好事,但局長或司長很高興見到司長在席這些計劃都需要錢,要資源才可推行。我希望衞生署增加人

手推廣這些計劃,更有效地促進市民健康、預防疾病。衞生署在基層醫療和中層醫療上都擔當很重要的角色。我們的看法是:基層醫療並非關乎看醫生、中層醫療並非關乎看專科醫生,第三層醫療亦非關乎入醫院。我們所說的基層醫療,主要是健康推廣和疾病預防,衞生署把這責任肩負得很好,但由於資源匱乏,前線人員"做到氣咳",我希望局長可以正視這問題。

談完衞生署和基層醫療,我想談一談近日發生的一些不愉快事件,就是精神病人的問題。不論是之前在精神病院中發生的事件,又或是最近在港鐵發生的縱火案,均突顯現今香港精神健康政策的落後情況。香港自 2000 年起開始跟隨國際做法,把相對穩定的精神病人帶進社區,讓他們在社區復康,這政策是無可置疑的,專業人士對此亦絕對贊成。可是,我們忽略了一點,就是處理這個轉變需要龐大的資源。第一,實施這轉變後,大部分治療精神病人的醫院為了節省資源,會把病房重組,因而出現一種現象,就是以往不會有混合病房,但現在有了;以往青少年精神病人會和成人精神病人分開,但現時可能同住一個病房;以往濫用藥物的病人與一般精神病人可能是分開治理,但現時也要混一起。重組後的精神病院、病科或病房,不同類型病人混在一起的情況普遍出現,引起很多不必要的後果,令前線醫護人員難以為病人進行個別化、個人化的治療或護理。政府應該檢討一下此情況,將情況穩定的精神病人帶返社區完成復康是重要的,但請不要同時間減少精神病科醫院的資源,不然精神病科醫院有運作困難時,很多後遺症便會慢慢浮現。業界非常關注過去 10 多年間這慢慢浮現的現象,這是我們需要留意有關精神病科醫院的情況。

第二,我想指出,社區復康是一個很好的概念,現時的司長即前任勞工及福利局 局長,以及食物及衞生局局長均在席,他們都應明白,社區復康需要人手監察。當情況穩定的精神病人重返社區後,如病情有變,便須有人跟進。如屬嚴重情況,就會由精神科社康護士進行家訪;病情較輕的病人,則由個案經理跟進,他們可能是物理治療師或其他專業人士。問題是,當一些病況較輕的病人返回社區後,若病情轉壞,個案經理基於權限問題,可能無法用藥或給予其他治療,便須將病人轉介予精神科社康護士跟進,但現時每名精神科社康護士要照顧近 60 名甚至 90 名病人,再加重他們的工作,試問又如何能有效妥善實施社區復康計劃?政府確實要三思這問題。

此外,我們歡迎局長今次提出在 2016-2017 學年推出醫教社同心協作先導計劃,由精神科護士、教育心理學家、學校社工、學校人員等組成跨專業團隊,以學校為平台,為有精神健康需要的學生提供支援服務,對此我們是歡迎的。可是,局長,這些工作也需要人手,施政報告可否解決這些人手短缺問題?對此我們拭目以待,希望局長可以正視。有關醫療的課題是說不完的,但我只剩下不足 10 分鐘的發言時間,我想提出的最後一點,也是"三幅被"的事情。上屆我們討論過醫

療罕有病例,每提起罕有病例,局長便會望着我,當然大家對何謂罕有病均有不同看法,因此希望局長可以正視這問題。雖然患有罕有病的人為數不多,但由於難以聚焦界定何謂罕有病,以致難以在政策上投放資源提供幫助。坦白說,沒有人希望患上罕有病。

我不知為何很留意娛樂新聞,早前有一位藝人因患上罕有病過世。她所患的病稱為 autoimmunedisease(譯文:自體免疫疾病),是自我免疫系統出現的毛病,是罕有病的一種。我們如何幫助她呢?當然,我完全明白資源有限。不過,如果特區政府或局長,在你領導之下,在司長領導之下,可以正視這個問題,先為罕有病訂立定義,再推出不同的政策以幫助不同罕有病的病人,希望他們可以得到適切的照顧。當然我不期望當局會將公帑完全放在這方面,但作為平衡,都希望局長正視這個問題,為罕有病人及其家人提供支援。

我最後還有數分鐘的時間,我想討論一下老人問題。我並非老人問題專家,我只想討論老人家的醫療問題。今次非常多謝局長,他把長者醫療券的受惠年齡降至 65 歲,令很多人受惠,這是大大的好事,我們絕對歡迎。當局亦會資助老人家注射 13 價預防肺炎鏈球菌結合疫苗,減少他們患上肺炎的機會,我們絕對歡迎這些措施。許多老人家的健康都不錯。健康與否對我來說,可以是相對的。很多老人家雖然看來相當健康,可以行動自如,但他們可能有一些慢性病,要到衞生署轄下的長者健康中心接受體檢,但往往要輪候兩三年,快者都要一兩年。這對老人家來說並非好事。你可以說他們可看私家醫生,有醫療券,但醫療券並非用作體檢的。所以我希望局長可以考慮一下,可否投放一些資源去支援衞生署長者健康中心的服務,讓一群在社區行動較自如的長者可定期進行體檢,幫助他們更注意健康。

談了這麼多看似很好的政策,我亦應批評一下,因為政府有些方面的政策是毫無寸進的。我指的是有關長者牙齒及聽力的服務。這並非我一人提出,其他議員都有提到。長者牙齒有毛病,便去急症室或政府牙科診所剝牙,剝牙之後便無人理會。雖然許多長者都有這個問題,不過局長、司長都表示並非如此,指去年關愛基金便提供了一些援助。這些援助我們當然歡迎,但不要忘記,香港的長者人口日漸增多,我跟你們都步入"登六",或者我不知道在座是否有人已經"登六"。長者到了這年紀,牙齒開始有問題了。局長,雖然過往在港英政府的年代,牙科服務並非重點,但是我們回歸已差不多 20 年,政府會否考慮修改一下這方面的政策,不單為小朋友提供牙科服務,亦為老人家提供服務?讓好像我們這些快將"登六"的人,都有機會享用牙科服務,將來牙齒出問題時,無須像電視上那一位明星叫你光顧深圳的診所植牙般。長者牙齒保持得好,可避免消化不良等問題,他們吸收得好,對健康亦有幫助。這方面我不再贅述了,其他議員都有提及。

另一項我要討論的是聽力服務。這問題多年來在立法會沒有很多朋友提出來,我相信我是討論老人家聽力問題的第一人。根據世界衞生組織的報告,世界上大約有三分之一 65 歲以上的長者有聽力障礙。我家中兩位長者的聽力非常好,當然適當時有聽力障礙則另作別論。不過若他們確實聽不到,可以怎辦?根據政府於 2013 年進行的統計,香港 65 歲或以上的長者,大約有 12 萬人有聽力障礙。香港聾人福利促進會 2015 5 月的調查(雖然該調查樣本不算大,只有 200

300 )亦發現,60 歲以上長者中大約有四成患有中度甚至嚴重的聽力障礙。就這問題,政府表示,醫管局有耳鼻喉科的專科診所,提供聽力專科治療。沒錯,香港有耳鼻喉科專科診所,不過要求診,往往要輪候一至兩年,診斷後還要等一至兩年,才能與聽力學家會面,安裝合適的助聽器。局長、司長,我不知你們是否知悉,有機會我可以帶你們參觀一下,現在的助聽器很先進,仿如花生米般大小,放在耳朵堙A如果不想聽到李國麟的聲音,可以調校不接收他的聲音,而

只接收主席的聲音,因為助聽器是根據波頻收音,十分精確。好處是甚麼呢?以前的人配戴助聽器後,四周甚麼聲音全都收到,不想聽的如車聲、打麻將聲音等都聽得到,但歌聲卻聽不到,全混在一起,但現在的助聽器非常先進,要經過專業的聽力學家根據老人家聽力障礙的程度調校,他佩戴後便可聽得清清楚楚,就好像政府數年前推出的白內障手術計劃一樣,病人手術後看得清清楚楚。"看得見、聽得到、咀嚼到"是現今老人家所應享有最基本的健康條件,讓他們真正能有健康晚年。局長,將來若真如政府預計,1 名年青人要供養 4 名長者,而眾多長者眼朦、耳聾,又難以進食,我相信特區政府實難以招架。我希望政府能正視這個問題,致力培訓這方面的人才,並在公營醫療服務多投放資源,讓更多老人家接受聽力檢查,為他們提供適切的聽力輔助器,令他們能聽得清楚,我希望局長或司長可以制訂這方面的政策。

最後,在餘下不足 3 分鐘時間內,我想談談人生的最後階段,便是死亡。這是人生的必經階段,其實以前兩位局長(包括前局長,即現任司長)均曾提出"居家安老"的概念,而居家安老的重點,便是居家終老。我相信很多沒有患上癌症或其他嚴重急性疾病的長者,均希望能舒舒服服地在家堙A在家人身邊走完人生最後一程。當然,局長可能會說,現時的晚晴計劃也做得不錯,這點我是同意的,但所有長者均希望"死得好",而不希望死得不好。在家中終老,均是老人家所希望的,尤其是可以跟家人共渡人生的最後階段,是件美事。但問題是,這安排需要資源,不是說了便可以做得到。實際上,讓老人家在家中終老,需要護士或其他專科執業者定期上門幫他們減輕痛苦,觀察他們的情況,決定是否需要入院,如果無需入院,在他們過世前的期間,也需要人力資源和金錢的支援。現時法例規定,老人家過身前 14 天若沒有向醫生求診,過世後須召開死因庭,有可能要驗屍。如果老人家在家中發生了某些事情,必須有公立醫院的醫生或普通醫生上門看過他們,才可避免驗屍。要修改法例,我知道是困難的,但如果政府能夠投放更多資源,提供紓緩治療也好、善終服務也好,甚或是在家中為老人家減輕痛

苦,避免老人家經常進出醫院,也是一件好事。司長曾提及安老院舍,其實很多老人家都不希望經常進出老人院或醫院,如果居家安老可以擴及安老院舍,政府多投放一些資源,為院舍的員工提供有關培訓,令居於院舍的老人家亦可安樂終老,也是一件好事。當然,這還要有法例修訂配合,才能真正做到居家安老之餘,也可居家終老,讓每一名老人家均可"死得好"

我謹此陳辭,多謝主席。


 
更新日期: 2017-03-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