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法會休會待續議案

16/10/2014

 

主席,我們今次的休會待續議案是討論政府和香港警察處理市民集會的手法。在過去數小時,同事提出了很多不同的觀點,焦點一般是前天的事件,亦有同事說為何立法會在今天復會後,竟然變成批鬥警察大會呢?

三星期過去了,政府和警方處理市民集會的過程中,究竟發生了甚麼事?學生在9月22日開始罷課,?眾在不同地方舉行一連串集會,當時的情況是非常平靜及和平的,並沒有出現大規模的衝突或任何衝擊。那時,大家都相信政府是明白和忍讓的,而前線警務人員亦知道集會和平進行,不會無理驅趕集會的?眾甚至學生。大家也覺得沒有任何問題。

到了 9月26日,學民思潮的成員衝擊公民廣場,導致衝突,有些人士被拘捕。當時的確出現了一些衝突,但大家都沒有批評前線警務人員濫用暴力、使用不必要的武力來驅趕或拘捕進行衝擊的人士。於是,事情就這樣過去了。

到了9月28日,佔中運動的支持者有所增加,我明顯看到那個晚上的集會和平進行,大家都只是坐下來集會。那麼,為何有人會走到馬路上,而不返回原來集會的政府總部或添馬公園呢? 原因正正是當時警方的處理方法是不讓?眾走過去。於是,當人數越來越多時,他們便擁到馬路上。這是一種自發性的行動,大家都很和平,沒有出現任何衝擊,但最終怎樣?據我理解,當時的指揮官卻命令使用催淚彈、胡椒噴霧、警棍、武力來驅散在場?眾。

經過那天的事件後,大家不禁會問。警方當天使用這種方法來處理集會的?眾,而?眾只是和平地示威或表達訴求,這處理方法是否適當?大部分報章的評論均說警方使用不必要的武力,根本沒有必要施放催淚彈。當晚我在集會現場附近,曾與遭受催淚彈射擊的?眾和一些警務人員傾談,聽到一種說法,不知是否真確,但我確實聽說,警方合共施放了七十多八十枚催淚彈,而到最後,施放催淚彈的警員只是隨意向旁邊施放,沒有瞄準人?。大家均明白,採用這種武力是不必要的。

於是,事情又過去了,但大家都認為施放催淚彈、胡椒噴霧、使用警棍等是完全不必要的武力,警方無須如此驅散和平示威的?眾。人們可能認為佔領道路是不對和非法的,而這也是事實,但警方是否需要使用不必要的暴力來驅散集會市民呢?

事件又這樣過去了。大家在那一、兩天是劍拔弩張也好,是情緒高漲也好,是神經繃緊也好,大家都有以上的想法。我在那數天也在現場,沒有回家,我與現場的朋友談天,他們很多是20多歲的年青人,他們說“我準備好了,對我施放催淚彈吧,我不會害怕! ”。他們有一腔熱誠,留在現場的目的是甚麼?他們在那堥瓣ㄔu是示威如此簡單。大家不要忘記,他們其實是在爭取真普選,並非無緣無故佔領和霸佔地方,他們有一腔熱誠。

十天過去了,大家都相安無事,情況已經平靜下來。10月2日至13日那10天是頗平靜的。在處理手法方面,警方只是說要取回公物,便進行了清場,而我們這邊的示威人士亦開放了一些道路給大眾使用,於是大家都有下台階。

當然,在這10天之前,的確曾發生了一件事情。大約在10月1日、2日,在旺角和銅鑼灣,一些疑似黑社會分子前去騷擾佔領者,對他們非禮、辱罵甚至動手。這是事實,但警方當時如何處理?他們當時擔任“中間人”並非“和事佬”而是“中間人”而是把?眾分隔開,當時亦有人批評警方是否與疑似黑社會分子勾結。我對此不願置評。不過,事實是,警方當時採取了擔任“中間人”的方法來分隔?眾。

事情又過去了,大家開始質疑警方的處理手法。又過了一段時間後,在我剛才提及的那段時間,即10月初至10月13日,情況是平靜的,大家的情緒都平靜下來。於是,大家說不如重新打開契機,看看有否對話之門,令我們再討論真普選,而並非討論佔領哪堙B怎樣佔領等。這是我們希望看到的情況。

在這段日子堙A警方如何處理?眾集會?我真的不知道政府做了甚麼。局長昨天答覆議員質詢時指出,政府高層全力支持施放催淚彈。這也沒有問題,政府高層支持使用不必要的武力,我是理解的。但是,在過去一段時間,政府卻沒有採取任何特別的措施來處理集會?眾。政府的態度是否讓集會慢慢自生自滅和萎縮呢?我不知道。事實是,政府沒有做過任何事情,前線警務人員亦相安無事似的,只是巡邏一下,看看有沒有事情發生,便是這樣子。今天不就是一個適當的場合來辯論這種處理手法嗎? 政府採取讓集會自生自滅的方法,這是否好方法?佔領行動就真的會因此停下來?

問題的重點是,市民為何要佔領?佔領只是一種手段,目的是要政府與我們重新討論真普選的問題,而這亦是3星期以來香港一般市民的訴求。每晚前往集會地點的大部分市民都是這樣想,他們並非盲目地要佔領甚麼地方。當然,我不排除部分較激進的示威者或其他人士,可能希望利用佔領運動來達到他們的目的,但這是少數,大部分前來集會的人士都只是希望政府與我們重新討論真普選的問題。然而,政府卻沒有處理這個問題,甚麼都不理會,全盤交由警方處理。

到了10月14日的晚上,發生了龍和道事件。我觀看電視時,心想︰“為何這麼奇怪?這邊廂開通了金鐘道,那邊廂便前往堵塞龍和道,一定會發生衝突。”果然,真的發生了衝突。究竟警務人員使用胡椒噴霧、警棍、拉下集會人士面罩後再噴射胡椒噴霧、肢體衝撞等是否正確呢?我不能在此說這是對還是錯,因為我不在現場目睹情況。重要的是,我們預期會發生這種衝突。然而,我最不想看到的便是出現黑警。就這問題,我昨天向局長提出了6項補充質詢,但他一項也沒有回答。不要緊,我今天不會再問局長,請不要擔心,我已經提出問題,只會在其他場合再追問他。這種武力可稱之為不必要,因為好像“卿姐”剛才所說, 根本便是拳打腳踢一名被補人士。為甚麼要這樣做?這是否也是警方處理集會人士的方法之一?我不知道。我也不認為......這是否表示,政府其實默許以這樣的方式來處理集會人士?我不知道。當然,有同事說這是由於某政黨的黨員挑釁警察,影響了他們的情緒。然而,受到挑釁而影響情緒,以及警察是否專業,應是兩回事。

我 昨晚收到一則短訊,有一位護士朋友的丈夫說,如果今天我有機會,請讀出短訊,以說明應如何處理情緒。因此,就讓我讀出這則短訊。讓我把它撮要讀出來,他說他的妻子在SARS期間是一名前線護士,面對真正的生命威脅,全年連一天假期也沒有,還要在之前剛減薪。大家也應記得“零三三”減薪。好了,工作時間超長,每天需要面對死亡,還有如果她可以回家,回家後不能夠跟家人接觸,甚至每天更看見同事受到感染。但是,他的妻子沒有因為情緒失控而傷害病人,也沒有跟病人口角和還以顏色。他說這就是專業。

這 段文字告訴我們,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有情緒,但情緒卻不是藉口。被人挑釁時,作為一名專業人士,是否可以做到不偏不倚?這正正是身穿警服的人士必須具備的條件。《明報》今天有則社評,表示明白警察的處境。讓我扼要地把這社評念出來:“警隊的狀態值得關注和理解,因為警務人員受嚴格訓練的目的,是必要時須勇武有力,維持社會秩序。因此,警隊天生就有‘野性的獠牙’;在沒事的時間當然把這些獠牙收起,但當場面混亂時,這些獠牙便會不經意地全部展露出來。”是否由於這個原因,那些獠牙在前晚便展露出來,導致有人執行私刑呢?是否這樣,當然要調查,而我也不再重複討論這問題。

今次事件其實反映了一個問題。前線警員在處理和平集會示威人士時,已經採用某類武力,他們有情緒,但又不知如何疏導。他們有怨氣,又被挑釁。然而,奇怪的是,在前線警員受到謾罵、跟示威者互相肢體衝撞時,警隊的高層究竟去了哪堙H在過去兩個星期,甚至在發生昨天的事件後,我完全沒有看見“一哥”,或其他處長級的人員出來做任何事。他們是否好像我們的特首一般,躲起來不敢到立法會?其實如果我們今天......就警方處理集會人士的手法......如果好像剛才有議員所說,“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從”,問題就很嚴重了,因為這即是說,警隊處長級的人員其實已經不能控制前線警務人員。

我 希望前線警務人員理解,他們應該聽令於其上級,即處長或整個處長級團隊。不知局長是否知道他們去了哪堙C在這時刻,警隊的高層領導和處長級人員是否應該出來說一些公道話? 就那些對被捕人士拳打腳踢的警察,警隊的高層是否應該正式、公開、公平地處理個案,而並非只是交由獨立監察警方處理投訴委員會(“監警會”)跟進?

主席,談及監警會,不好意思,我真的心中有氣。我是監警會的前副主席,我聽到監警會新任主席的說法後,其實有些不高興。為甚麼 不高興呢?我在監警會任職6年,知道根據《獨立監察警方處理投訴委員會條例》第8(1)(c)條,監警會具有法定權力,不是調查權力,而是防止投訴增加的權力。在過去3個星期, 警方受到這麼多投訴,監警會必須履行其法定責任,跟警方召開會議商討有甚麼方法可減少投訴。這是它的法定責任,並非好像其新任主席所說,不能夠做任何事。我們有權這樣做,不是說進行調查,而這是監警會的法定責任。

其實,最近發生了這麼多大家也不想看到的事情,好像在昨晚,便再次出現衝突和肢體碰撞,警方又使用胡椒噴霧。但是,很奇怪,大家卻好像習以為常。我不再說昨晚了,因為大家都把討論焦點放在前晚。回看起來,政府處理集會人士的手法,似乎是把責任無故地推給前線警務人員,警隊高層全部不見了,而政府又好像是旁觀者,指指點點卻不發聲,沒有去解決問題。

雖然我們今天的討論要點是如何處理集會人士, 然而歸根究底,我們不禁要問,為甚麼每天有這麼多人集會呢?金鐘也好、旺角也好、銅鑼灣也好,那麼多人前去那些地方做甚麼? 主席,其實他們只想做一件事,就是向政府說出甚麼才是真普選。但是,政府並沒有處理市民的訴求,不是讓他們自生自滅,便是讓前線警員跟他們鬧情緒、產生衝突,然後轉移焦點。

對於這件事,我認為以梁振英為首的特區政府或北京政府有責任把對話的匣子重開,再與我們商討我們的訴求、每天上街的朋友的訴求。無論可以或不可以,最低限度也把對話的匣子打開,先商討,否則一定會繼續出現不愉快的情況,我們作為香港人絕對不想看到。

多謝主席。

 
更新日期: 2014-12-03